
「隊長,這輛車有問題。」小張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,語氣明顯不安。「什麼問題?不就是一輛拋錨的遊覽車嗎?」老劉皺著眉回應。小張停頓後壓低聲音:「車門我們已經打開了,但是裡面的東西……我覺得這裡需要立即封鎖。」

老劉放下無線電,加快腳步。當他走到現場,看見車內景象的那一刻,手中的手電筒直接掉落在地,因為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。2024年11月15日凌晨2點37分,中山高速公路嘉義路段夜色深沉。
國道警察老劉已在這條路上巡邏18年,遇過各種交通事故與突發狀況,但今晚這輛突然出現的遊覽車讓他感到莫名不安。小張回報路肩停著一輛遊覽車,老劉看了一眼時間,凌晨2點多,正常客運早已停駛。
月光下,一輛藍白色老舊巴士靜靜停在路旁,車身白漆泛黃脫落,藍色線條也褪色,整輛車像停留在過去的年代。車牌被泥土覆蓋,老劉擦拭後看見號碼「K8956」,隨即拿手機查詢車籍資料。
車子停放位置非常標準,還依規放置三角警示牌,但車內沒有燈光,也沒有引擎聲。查詢結果顯示,這輛車確實登記在客運公司名下,可是最後一次驗車紀錄停留在2018年,已超過6年沒有合法檢驗,系統還顯示「車輛狀態異常」。
老劉敲了敲車門,又拍了拍車窗,裡面依舊一片寂靜。小張蹲下查看輪胎,發現磨損程度不均,縫隙裡卡著新鮮泥土和草葉,車身側面也有不少新刮痕,看起來像剛經過樹林或偏僻道路。
老劉臉色更加凝重。一輛多年未驗車的老巴士,最近卻還在行駛,到底是誰在使用它?他決定先打開車門,如果車內有人需要救援,就不能再拖。
小張拿出工具,花了幾分鐘終於撬開老式車門。門打開的一瞬間,一股混合消毒水、霉味與醫療場所氣味迎面而來。老劉踏上車,手電筒往內照去,下一秒整個人僵住。整台遊覽車內,每個座位上都放著一個白色信封。
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,信封整整齊齊,一個不少,總共48個。每個信封正面都寫著一個名字,例如張明華、李秀娟、王建國與陳小莉,字跡工整,全部使用同一種藍色筆跡,但名字涵蓋男女老少。
司機座位前方放著一張折好的紙條,老劉戴上手套打開,上面只有一句話:「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。」看到這句話,老劉心裡升起寒意:誰要回家?又為什麼是「終於」?
鑑識人員抵達後封鎖整輛車,並拍照記錄所有信封位置。鑑識員發現,48個信封看似由同一人準備,但筆跡細節存在差異,有些成熟、有些像老人書寫,甚至有些像孩子留下的;信封新舊程度也不同,似乎不是同一天完成。
上午9點,警方開始逐一拆開信封。第一個信封屬於張明華,裡面有一張30多歲男子的生活照與紙條:「我知道時間到了,謝謝這些年的照顧,我很想念家人,希望能回到他們身邊。」接下來的信封內容大同小異,每個人都有照片,紙條都表達感謝並說想回家。
直到第4個信封陳小莉,照片中的女孩神情恐懼,紙條字跡顫抖:「我不想離開這裡,但是他們說一定要走。我很害怕,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如果有人看到這張紙,請救救我們……」最後一句被撕掉,整間會議室陷入沉默。
警方又在車內找到暗格,裡面有錄音筆、數張照片與一張手繪地圖。老劉按下播放鍵,一名男子的聲音傳出:「我叫張明華,如果有人聽到這段錄音,請救我們。我們被困在一個地方很久了,他們說要轉移我們,但我覺得事情不對……」錄音突然中斷。照片是一座四周高牆環繞的偏僻建築,地圖標示一個位置,旁邊寫著「出口」,角落還留著「如果我們失蹤,請到南投山區找我們。」
警方立即前往地圖上的位置。下午2點,馬隊長帶隊抵達山區,看到一處表面多年無人使用、卻留下新輪胎痕跡的荒廢建築群。大門旁貼著一張紙:「遊戲開始了,你們來得正好。」
警方進入建築後,發現裡面有48個房間,每間都有編號,從1號到48號,與遊覽車上的信封完全對應。其中一間房間牆壁寫滿求救文字:「救救我們。」「已經1823天了。」「我想回家。」警方終於確認,這48個人曾被囚禁在這裡多年。
此時馬隊長收到陌生簡訊:「你們找到這裡了,可惜太晚了。今晚12點,回高速公路那輛遊覽車。只能一個人來。」深夜11點50分,馬隊長獨自來到遊覽車旁,表面上沒有帶人,暗中卻已安排支援。
11點58分,一名約50歲男子從樹林走出。「馬隊長,你很準時。」男子自稱研究者,指著遊覽車說:「他們一直都在這裡。」他打開平板,畫面中是48個虛擬人物,正在一個完美世界裡生活。
男子表示自己利用腦機介面技術保存他們的意識,讓他們在虛擬世界生活6年,那裡沒有疾病、痛苦與死亡。馬隊長問起他們的身體,男子平靜回答:「身體會老去,但意識可以永存。我給了他們更好的人生。」馬隊長卻只感受到恐懼,直言他沒有權利替他們決定。
警方傳來消息,暗格中的48個盒子確實是失蹤者留下的骨灰,每個盒子裡還有一枚電子裝置,也就是所謂的「意識載體」。男子說裝置電量只剩幾個小時,時間到了,他們就會真正消失。
馬隊長陷入掙扎時,手機突然收到署名陳小莉的訊息:「馬警官,謝謝你來救我們。這裡很美好,但我知道它不是真的。我想回到真實世界,哪怕痛苦,也是真正的人生。」這句話讓馬隊長做出決定。
他拿起控制器說:「生命的價值,不是永遠活在完美幻境,而是在真實世界裡擁有選擇的權利。」接著按下按鈕,意識載體重新啟動。男子沉默許久,最後說:「也許你是對的。選擇,應該屬於他們自己。」說完便轉身走入黑暗。
案件最後留下巨大疑問:如果一個世界沒有痛苦卻不是真實,而另一個世界充滿挫折卻擁有自由,人真正想要的到底是哪一個?馬隊長沒有答案,但他知道,生命最珍貴的地方從來不是完美,而是能夠自己選擇人生方向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