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收到銀行入帳簡訊時,我正坐在民政局外的花壇邊。手機顯示尾號7219的帳戶轉入人民幣112萬元,餘額變成1,123,450.50元。這是我八年婚姻最後換來的一串數字。
陳建拿著離婚證走出來,確認市區那套老房子售出後,扣掉仲介費和剩餘房貸,兩人各分112萬元;車子歸他,我名下的小商鋪歸我,租金足夠日後生活。
他叫著我的全名,提醒我以後要為自己打算。就算是親媽、親弟弟,也不能一再退讓。他更直接說,娘家像個無底洞,這筆錢千萬別讓他們知道,否則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
我本能想反駁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八年來,我和陳建不斷因為我媽和弟弟爭吵、冷戰,感情就在一次次拉扯裡被磨光;他太了解我,也太了解我的原生家庭。

陳建離開後,我沒有立刻回租屋處,只沿著街道慢慢走。一百一十二萬對我來說是一筆鉅款,因為這段婚姻裡,我們曾一起開飯館、做服裝批發,最難時一天只吃一頓熱飯。
好不容易攢下房產和積蓄,婚姻卻走到盡頭。導火線是弟弟林強想和朋友合夥開電競酒店,開口要投資80萬,自己手上卻不到10萬,剩下的缺口很自然地落到我身上。
媽媽在電話裡哭著說,弟弟都三十多歲了,好不容易有正經事,當姐姐不能見死不救。她說這只是借款,等弟弟賺錢就會還,還說不幫忙就等於毀了弟弟一輩子。
那種熟悉的壓力讓我一時心軟,竟真的去和陳建商量,想先拿出家裡準備換大房子的50萬存款給弟弟。沒想到這個提議,讓陳建徹底爆發,也把我們之間最後的裂縫推到眼前。
我後來才明白,爭執的焦點早已不只是那50萬元,而是每個人都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。離婚後的那筆錢,究竟要不要再交回原生家庭,也成了我必須替自己做出的第一個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