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新婚回婆家的第一頓飯,婆婆神秘兮兮地端出一個青花瓷碗。碗裡躺著幾段油亮的豬大腸,腸衣裡鼓鼓囊囊包著明黃色膏狀物,表面還點綴著幾粒鮮紅枸杞。
婆婆驕傲宣布,這是家裡祖傳的「金玉滿堂」。我數了數,大腸裡塞的黃色物體竟有七種深淺不一的層次;掀開碗蓋後,滷汁、中藥材與動物油脂混合的味道立刻撲面而來。

老公深深吸氣說:「就是這個味道!小時候只有過年才能吃。」我把薄荷糖塞進鼻孔,仍擋不住那股帶著甜腥的濃郁氣息。
在全家期待的目光下,我夾起最小的一段。牙齒剛咬破腸衣,滾燙的黃色膏體就噴湧而出,口感像融化的起司,卻帶著魚肝油般的腥甜,後調還突然竄出一股刺麻。

婆婆期待地問好不好吃,我灌下半杯水才擠出微笑:「特別……獨特。」轉頭卻看見老公連吃3段,嘴角還掛著可疑的黃色油漬。
收拾碗筷時,我無意間撞見婆婆正在熬製新一批黃膏。灶台上擺著干貝、鹹蛋黃、蜂蛹等20多種原料,她正往鍋裡倒入一罐黏稠的琥珀色液體。

婆婆說這是祖傳配方,隨即猛地蓋上鍋蓋,但我已經瞥見標籤上的「三十年陳」字樣。半夜偷翻族譜後,我才知道這道菜據說源自清朝,祖上曾是御膳房點心師。
族譜還記載,黃膏曾使用3種瀕危藥材,如今已改用替代品;老公小時候曾因偷吃半鍋,被罰抄《本草綱目》3個月。
上週婆婆悄悄告訴我,她嫁進這個家時也吐了3次才適應。看著老公狼吞虎嚥的背影,我突然理解,有些味道承載的從來不只是食物本身。